Vibe Coding "会杀死开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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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AI 要毁掉 XX」的论调

最近 arXiv 上有篇论文标题挺吓人的：「Vibe Coding Kills Open Source」。

Vibe Coding 这个词现在被用来指那种「让 AI 帮你写代码，你自己不怎么看文档、不报 bug、不跟维护者互动」的开发方式。论文的核心观点是：这种用法虽然提高了生产力，但会切断用户和开源维护者之间的联系，而这种联系是很多开源项目赖以生存的基础。

听起来有点道理？但我越想越觉得这个论证有问题。

论文的前提就站不住脚

论文建了个经济模型来论证这件事，但模型的核心假设是「开源通过用户参与来变现」。

问题是，这跟现实差得太远了。

实际上，绝大多数开源维护者一毛钱都没赚。能赚到钱的那些项目，靠的是企业赞助、support license、或者基金会资助——跟普通用户有没有给你报 bug、有没有读你的文档，关系真的不大。

有个自己在做搜索引擎项目的开发者说得很直接：「我想不出任何一个开源项目是通过『用户直接参与』来变现的。」

所以论文的逻辑链条从第一环就断了：它假设的那个「用户参与 → 维护者收入」的因果关系，在现实中压根不存在。

但维护者的动力确实在流失

话说回来，钱只是一方面。

开源从来就不只是为了钱。很多人做开源是为了社区认可、为了那种「我写的东西被人用了、被人夸了」的成就感。

这个层面上，Vibe Coding 确实在造成一些影响。

以前你写了个库，别人用了会来提 issue、会给 star、会在 Twitter 上说「这个库救了我一命」。现在呢？大家让 AI 帮忙写代码，AI 从你的库里「借鉴」了一段逻辑，用户甚至不知道自己用了你的东西。

有个维护者的感慨挺扎心的：「以前大家会因为你写的代码量大、质量高而尊重你。现在这种尊重没了，因为别人看不出来这是你花心思写的还是随便 vibe 出来的。Star 也不像以前那么随便给了，没人真的在读你的代码了。」

这种心理上的失落感是真实的，虽然它不一定会「杀死」开源。

乐观派怎么看

Redis 的作者 antirez 倒是挺乐观的。他觉得 AI 时代会有一波新的开源浪潮，只是开发模式会变——重点不再是你能写多少代码，而是你对软件的设计和愿景。

「Today design is more important than coding.」

他还提了个有意思的点：现在合并 fork 里的有价值贡献变得容易多了。以前你可能懒得去看别人 fork 了什么改动，现在让 AI 帮你筛一遍就行。

另一个乐观的角度是：AI 降低了「后悔成本」。以前做了一个架构决策，发现不对想改，那是伤筋动骨的事。现在呢？让 AI 帮你重写一遍就行了。这让大型个人项目变得更可行、更有趣。

实际用 AI 写代码的体验

说点实际的。

有个维护 Java NLP 库的开发者分享了他的经历：他试着让 Claude 帮忙解决一个地理位置歧义问题（输入「California」，应该返回加州还是密苏里州的 California 市？）。Claude 给了各种优先级策略，改完之后把库里其他功能搞坏了。

他的结论是：「LLM 不在乎你代码的历史和设计决策，它们只看当前状态。」

这让我想起自己的经验。AI 确实很擅长写「从零开始」的代码，但对于那种有历史包袱、有各种 edge case 的老项目，它经常「好心办坏事」。它不理解为什么这段代码写得这么奇怪——因为它不知道三年前有个客户提了个奇葩需求，你为了兼容他不得不这么写。

还有个观点我很认同：AI 让生成代码变快了，但把保证代码质量的工作转移到了 code review 阶段。对于本来就缺人手的开源项目，这可能是个问题——AI 生成的 PR 平均质量比人写的低不少。

一个讽刺的事实

顺便提一句：LLM 本身就是靠开源软件才能存在的。

从训练模型用的编程语言、库，到跑模型的操作系统、存训练数据的数据库——再加上它们本来就是在开源代码上训练的。如果没有开源生态，LLM 压根不可能被造出来。

所以「Vibe Coding Kills Open Source」这个标题，细想还挺讽刺的。

还有个 GPL 的问题

有个角度我之前没想过：GPL 可能要麻烦了。

为什么？因为你可以让 LLM 根据公开的 spec「cleanroom」实现一个新版本，用另一种语言写，然后换个更宽松的 license（比如 MIT）发布。LLM 可以保证「从没看过原始代码」，完美绕过 GPL 的传染性。

这个在法律上可能还有争议，但技术上已经完全可行了。

我的判断

论文是一个标题党，正文结论其实是「vibe coding 会削弱维护者的参与激励」——这跟「杀死开源」差得远了。

开源会死吗？我不信。

但开源的形态可能会变。小工具会更多，因为 AI 让写定制脚本变得太容易了，大家可能更愿意自己 vibe 一个而不是去用通用项目。大项目还是要人，Linux kernel、PostgreSQL 这种级别的东西不是 AI 能 vibe 出来的。

至于「需要改变维护者的付费方式」——拜托，这问题存在几十年了，跟 AI 有什么关系。

• 论文地址arXiv:2601.15494[1]
• hacker news[2]

引用链接

[1]arXiv:2601.15494: https://arxiv.org/abs/2601.15494

[2]hacker news: https://news.ycombinator.com/item?id=46765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