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獎大師論壇 艾克曼談後現代困境與民主挑戰

第7屆唐獎大師論壇最終場今天登場，法治獎得主艾克曼從生命週期改變切入，探討高齡化社會與民主制度挑戰，並提出善用網路促進公民與政府對話。

唐獎教育基金會舉辦第7屆大師論壇，法治獎場次今天在國立台灣大學舉行，由布魯斯．艾克曼（BruceAckerman）以「後現代困境與對民主的挑戰」為題演講，並與台灣學者對談，從不同觀點探討後現代社會、民主憲政及法治面臨的問題。

論壇與談時段由台灣大學講座教授葉俊榮主持，與談人包括政治大學講座教授蘇永欽、台灣大學法律學系特聘教授張文貞及數位發展部政務次長侯宜秀。

葉俊榮表示，艾克曼是一名傑出的思想家，不僅回顧過去，也持續展望未來，長年針對重要議題發表文章並提出解決方法。這些解方可能見仁見智，未必獲得所有人認同，但民主世界需要學者勇於提出不同觀點，帶來更多啟發及建議。

葉俊榮指出，唐獎評選委員會除表彰艾克曼卓越的學術成就，也肯定艾克曼在制憲、司法審查及民主憲政治理方面提出嶄新理念。良好的民主憲政治理必須有好的架構及務實途徑，才能有效捍衛民主法治制度，尤其國家面臨各種危機時，已不只是理論問題，也是實務問題。

艾克曼演講時表示，他的新書探討「後現代困境」，其中重要變化是高等教育普及與壽命延長，改變現代人的生命週期。過去人們較早離開學校、進入職場，在20多歲至30多歲成家，人生彷彿必須與時間賽跑；如今，年輕世代可能較晚結婚，並持續學習新技能，人生選擇也隨之改變。

艾克曼以25歲年輕人為例指出，到了55歲時，可能重新檢視婚姻、工作是否順利，也可能遭逢伴侶離開或被解僱等變化；職涯發展除了取決於個人是否有企圖心、投入多少心力外，也存在許多難以預料的變數。

家庭關係也是如此。艾克曼表示，人們可能希望與子女保持親密，但孩子進入青春期後，想法可能完全不同，親子容易發生衝突；伴侶關係也會隨人生階段改變，有些人建立美滿婚姻，有些人的關係則可能以失敗收場。

艾克曼指出，隨著平均壽命延長，2025年時25歲的人到了2075年，即使已經75歲，可能還有20、30年人生。過去到了這個年紀可能接近生命終點，如今卻形成新的「熟齡期」，這正是他所稱的後現代困境。

艾克曼表示，即使過去事業有成，進入熟齡階段後，仍可能面臨後起之秀出現、子女離家等變化，生活進入「空巢期」。此時若能與伴侶、朋友共同投入社區活動，例如擔任志工，不僅可重新建立生活重心，也有助鞏固人際關係；否則退休後可能感到無所適從。

此外，進入80歲後，身心功能逐漸衰退，社會也必須思考生命末期的照顧需求。艾克曼認為，無論公部門或私人長照機構，都必須提供足夠資源，否則照護品質可能因經濟能力而產生落差。

與談時，蘇永欽表示，法律若要讓人理解，就必須走入生活。隨著生物醫藥進步、平均餘命延長，人在70歲至90歲間形成不同於過往的生命階段，每個階段面對的挑戰不同，也可能影響不同世代所處的體制及行為模式。

蘇永欽並以部分年輕人不婚、不生、不願工作及所謂「躺平」現象為例，詢問是否也與生命週期改變有關，因為人們不再如過去般必須與時間賽跑；包括現在年輕法官、檢察官對人生及職涯有不同取向，也可能有所關聯。

蘇永欽另提到美國總統大選等議題。他說，若以艾克曼的生命週期概念理解後現代困局，當代美國令人疑惑的現象之一，是為何受過良好教育的公民，會選出他所形容「充滿謊言」、甚至「視法律為無物」的政治人物，讓民主基礎遭到侵蝕；經歷4年後，公民又為何再次做出相同選擇，如何評估美國民主體制並不容易。

對此，艾克曼表示，世界許多地方不像台灣擁有民主體制，美國總統川普的出現，也對台灣帶來一些困擾及挑戰。民主制度的重要課題之一，是如何讓一般公民與主政者擁有對話機會，而這並非一對一互動，因此應思考善用網際網路，建立可行的溝通與對話方式。

艾克曼提到，他在台灣看到一些令人鼓舞的跡象，包括利用科技促進民主發展；其他國家也有類似嘗試，例如巴西曾推動透過網際網路，讓執政者、副手與民眾互動，並吸引年輕選民參與。

艾克曼認為，面對網路時代及民主制度的挑戰，如何創造公民參與及與政府溝通的機制，將是民主社會必須持續思考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