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鑫

柯智豪是台灣近年最多產、跨領域最多的音樂家,類型涵蓋古今東西,演唱會、電視電影舞台劇、京崑歌仔布袋戲,典禮燈會電子遊戲;從拍謝少年顧到蔡秋鳳,從《茶金》的共同記憶到《打鬼》的儀式革命⋯⋯江湖人稱豪神,又有「everything總監」別稱,前段日子一堆金開頭的獎項得獎名單跟幕後工作人員都有寫他的名字,又被身邊朋友喚做「三金製作人」。但今天他不聊太多製作的事,而是想談談音樂「做完後的事」。

當代音樂困境:前戲想得夠多、正戲做的夠足⋯⋯那後戲呢?

在音樂中創造力與脈絡性極強的柯智豪,常透過編曲串聯台灣歌謠印象到當代作品中,或在配樂裡放入台灣民眾耳熟能詳的經典廣告旋律;音樂製作一直都是柯智豪的專業,停不下來的個性總讓他在錄音室裡就在想著音樂外的事——尤其是手上音樂從哪裡來、要去何方——在他充滿跨領域經驗的製作思維裡「音樂的功能性」是最常被提起的關鍵字。

對他而言,製作是從「產出音樂」落實到「聆聽音樂」的完整歷程,所以他習慣將使用的場景、呈現的方式從製作時就納入考量,也在腦海中延伸出許多市場策略或呈現創意。

舉凡近年合作專輯與專場音樂監製的同根生、巴奈、黃玠等創作人,都是把從製作時種下的創意種子盡可能延伸的案例。

然而,更多他所經手的百百種製作案,不論是創作樂團、主流歌手、配樂或劇場,音樂做完了,概念很出色、企劃很完整,甚至還能把「想像」在新聞稿中描述得像一支預告片,然後⋯⋯就卡住了。卡在下一步:誰去推進企劃?誰去落實概念?誰去讓音樂進入到生活?

這反而不是專業與否的問題,比較像近30年的產業結構在提醒:音樂圈早就不是「唱片公司一條龍」的年代了——發行、周邊、宣傳、活動、影像、場地、品牌合作,每一段都可以拆開成一個專業服務、一個窗口、一筆費用、一種價值——在分眾與外包常態化的今天,階段主導單位的不同,就容易產生差異化的考量和取捨,於是我們擁有了更多選擇,但同時也出現了更多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