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瑞摘要
2023年，政府於大選前推出新青安專案，不僅讓國內房價直線上升，更造成國內金融機構的房貸進入難以為繼的窘境，對青年購屋及房市發展相對不利。2024年，在美國社會頗受學者專家所重視的愛麗絲(ALICE)是指資產有限、收入有限、有工作，但卻無法負擔食物、住房、醫療保健、兒童保育和交通等基本必需品的那一群人，且這個群組的人數會愈來愈多。在新青安專案的加持下，許多人參與購屋的行列，而當其以超過一半的所得用來購屋時，在所得增加趕不上房價上升的現實情境下，購屋已成為許多年青人的夢魘，亦是青年淪為愛麗絲成員的原因。另方面，青安專案充滿政治算計，且實施期間長達三年，其所延伸而出的高房價與限貸令問題若不能盡早止血，亦無其他配套措施以之因應，可以預見的是年青人未來數拾年可能陷入貧窮線的生活，困頓可期。青年參與購屋時，必須考量在政府無相對配套措施因應下，您是否願意成為另一位愛麗絲?
一.前言
1865年，英國作家路易斯卡羅的《愛麗絲夢遊仙境》奇幻故事膾炙人口，一如2023年，台灣政府所推出的「新青安專案」，其為青年建構購屋夢境之口耳相傳，造就了青年有其屋的夢境，二者均充滿著現實理想與美麗奇幻交疊的奇異風釆，故事曲折，情節引人入勝，唯故事的鋪陳結果大異其趣，且耐人尋味。
在愛麗絲與新青安的故事中，前者是延續一百多年卻仍是當代極富盛名的兒童文學作品，其隱喻性的情節深受讀者的喜愛；後者是延續不到一年便已再版修正，且被當代學者專家認為是包著糖衣的毒藥，是促進高房價的推手，亦是難以久持的房市政策。主要因夢幻終非事實，理想與現實是有差距的，特別是新青安專案充滿政治算計，且實施期間長達三年(2026年7月31日止)，其所延伸而出的高房價與限貸令問題若不能盡早止血，亦無其他配套措施以之因應，可以預見的是年青人未來數拾年的生活可能陷入貧窮線的輪迴，生活品質低下可期。
整體而言，新青安(青年安心成家購屋優惠貸款)專案是造就愛麗絲夢境輪迴的重要因素；因此，本文特別為那些因新青安專案而成為愛麗絲的國人加以分析説明。
二.愛麗絲的世界
愛麗絲以愛、良善、信賴等特質看待這個世界，唯愛麗絲在過去與現代的人類生活中扮演著不同角色。
1.十九世紀的愛麗絲
愛麗絲(Alice)是貴氣化的人名，具有「貴族」或「貴族出身」的意涵，其人具有極高想像力的特質，也喜歡炫耀自己學到的知識；她有禮貌，且對其他人事物都很感到興趣，她也是在仙境中經常說錯話，因而打擾到許多動物的小女孩。
1865年，路易斯卡羅(Lewis Carroll)筆下的愛麗絲夢遊仙境(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至今仍是炙手可熱，故事中的主角愛麗絲從兔子洞掉進充滿擬人化動物的夢幻世界，遇到各種懂得說話的動物，在懷錶兔麥崔（McTwisp）的引導下，拚命追著懷錶兔的愛麗絲，就像每個人在長大過程中總是追逐著時間賽跑一樣。事隔二十二年(1887年)，路易斯•卡羅在〈舞台上的愛麗絲〉（Alice on the Stage）中再度歸納了愛麗絲的性格，她是含蓋了「愛和溫柔」、「對所有人都彬彬有禮」、「值得信賴」和「非常好奇」等特質的群族。
另外，童話故事中的愛麗絲看見了充滿權力與跋扈的紅心女王(Queen Of Hearts).，其恣意妄為，兼具暴怒又蠻橫的行為，令人討厭與害怕，一如現代許多人在現實生活中經常會遇到令其擔心害怕的人事物，而不論是在兒童或成人世界的潛意識中，每個人都不想成為相同樣態的場景，而這也是該童話故事自出版以來，一直深受老少讀者喜愛的原因之一。
事實上，《愛麗絲夢遊奇境》是典型的奇幻文學，亦是極具影響力的童話故事，已被翻譯為約二百種不同種語言的版本。雖然其不合邏輯的故事情節，以及毫無敘事結構的奇幻冒險，一度被歸類在荒唐文學(absurd literature)的領域，但仍然是極具影響力的經典童書。蓋因兒童知識未開，易被成人筆下所鋪陳的奇幻故事所迷惑，但即使已長大成人，若再次翻閱，仍會讓人不由重新回到孩提時代的迷思，蓋因在現實世界的磨練下，許多人必須面臨人生中的許多喜怒哀樂，而工商業社會下的嚴苛競爭，亦讓人身心疲，因此，許多成年人急欲逃離現實世界的枯燥與煩悶，走進夢遊仙境，重新面對自己，而這也是在歷經百餘年的時空競賽中，《愛麗絲夢遊奇境》仍得以在文壇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主要原因。
2.二十一世紀的愛麗絲
2024年，在美國社會中十分流行，且頗受學者專家所重視的愛麗絲(ALICE)，則是另一種人群的表徵，其是指資產有限、收入有限、有工作（Asset Limited, Income Constrained, Employed）的人，該名詞的定義為美國社會中的四口之家，每年的年收入為31200 美元的家庭；亦即Alice是指其生活水準僅略高於美國貧窮線的族群，亦是指那些有工作，但卻無法負擔食物、住房、醫療保健、兒童保育和交通等基本必需品的那一群人。因為根據2024年元月15日，美國公民及移民局(U.S. Citizenship and Immigration Services, USCIS)的公告，美國48州及哥倫比亞特區聯邦所頒布的貧困線為4口之家的所得水準為30000美元。
在現實社會的生活中，ALICEs 是描述中下層階級幾十年來的生活情況，只能滿足眼前需求，但不容易產生盈餘，用以額外支付住房或股票或債券等投資的成本，且隨著生活成本的提高，這個群組的人數會愈來愈多。根據美國普查局的數據調查，美國家庭有將近三成(29%)居民是屬於ALICE的群組，這還不包括 3790萬貧困美國人(佔總人口11.5%)，若將二者同時考量，便可發現美國有超過四成的人口，其生活水準都不如一般人的預期，且若無其他額外收入，則生活堪虞。
三.新青安與金融機構
2023年8月，政府於選前推出的新青安專案尚不及一年，不僅讓國內房價直線上升，更促使國內金融機構的房貸因帶有執行模糊空間的「限貸令」而進入難以為繼的窘境，簡述如下述。
(一).金融機構房貸受限
有關國內金融機構辦理房貸因央行的道德勸說而形成的「限貸令」之窘境，可分為下列幾個部分來說明。
1.貸款資金不足
2024上半年，國內房市交投活絡，價量雙漲，交易移轉棟數持續增加，但銀行房貸金額卻呈現緊縮現象，主要因隨著房價的上升，單筆房貸金額快速攀升，若以最近十五年的房貸資金為例，2010年第一季，購屋人貸款金額平均約為542萬元，然而，2024年第一季的平均房貸金額已達977萬元，房貸金額增加將近一倍(80.26%)，亦即在最近的十五年中，2010年銀行購屋貸款的一件約等同於2024年的二件(1.8)，由於件數大幅增加，銀行貸款資金相對不足，也讓銀行放貸出現相對保守現象，包括預售屋的整批房貸、熟悉客戶，依法申貸的客戶等都受到銀行資金貸放不足的影響。
2.房貸登記制
2024年下半年，國內銀行為了配合國家政策與人民需求，銀行受理房貸業務已採「登記制」，從登記至可承作貸款至少一個月，貸款時間加長，且未來民眾承辦房貸時，包括利率及手續費成本可能攀高，甚至影響到小額信貸的訂價水準，因為已有愈來愈多的銀行基於利率和風控的對稱性之考量，已主動拉高房貸利率水準，民眾借錢成本增加，亦即購屋成本會愈來愈高。
3.地方金融承作數增加
房市交投活絡，銀行購屋貸款額度受限，許多銀行不願或不想貸放的借貸案，部分已湧向農漁會或信合社，造成其房貸業務量暴增，雖然農漁會不受限於銀行法第72條之2規定，亦即不動產放款不得超過總存款和金融債券合計比重的30%之規範，但由於地方金融的人力相對有限，無法有效去化大量湧入的房貸申請案，促使農漁會或信合社也開始慎重選擇購屋貸款對象，貸款人數及金額受到限制。
(二).購屋成本增加
房市交投活絡，資金成本增加，從而帶動購屋成本的上升，說明如下述。
1.房貨利率增加
2023年8月，新青安專案通過與實施，由於其具有最低利率水準的購屋條件，促使投資人大量湧入房地產市場，唯因購屋是一項高財務槓桿的操作，投資人在貸款購屋的過程中，最關心的仍是房貸利率變動的問題，又因貸款資金相對不足，有些貸款利率已達3%的水準，約為新青安專案的一倍，而房貸利率的增加，不僅對購屋人不利，也對下半年的房市發展造成衝擊。
2.限貸導致房貸萎縮
2024年上半年，房市交易量比2023年同期約增加三成(27％)，七大都會區的平均房價上漲幅度約5％，五大都會區漲幅更超過一成，央行為抑低房市需求，督促銀行嚴審借款人資格，被戲稱為史上最嚴格的「限貸令」政策乃因應而生。
政府推出「青年安心成家購屋優惠貸款精進方案」立意甚佳，唯因其有人頭戶、轉出租等不當行為，亂象頻傳，導致銀行的貸款態度謹慎，並讓新青安專案的調整讓「限貸令」全面擴散，2024年下半年，銀行紛紛緊縮銀根，並有「暫停收件」的可能性之政策說明，而若限貸令持續進行，購屋族也可能面臨房貨萎縮及斷頭危機，對個人購屋或房市的正常發展均相對不利。
3.雙貸人數增加
在資金市場中，房貸是國人最大的財政負擔，且其所須支付的時間也相對較長，從而壓縮其生活水準，唯若同時有房貸與信貸的「雙貸族」人數增加，則其生活水準必然會更為嚴苛。
根據聯徵中心的統計，2024年4月，全台灣同時有房貸、信貸的「雙貸族」人數達36.8萬人，不僅人數創有統計以來同期最高，且平均每人房貸(578.0萬)、信貸(102.4萬)金額刷新歷年新高，且在最近十三年中(2012-2024)，其雙貸人數(17.57%)、平均房貸金額(86.87%)、平均信貸金額(111.13%)，以及總貸款(90.16%)等的增加率幾乎是以倍數成長，因此，2024年3月，即便是中央銀行宣布升息，同年6月再推加強版「第二戶限貸令」，唯雙貸族人數仍居高不下，觀其緣由，除房價高漲，致使購屋人需經由信貸補上房貸缺口外，也與上半年股市大漲，不少房貸族增貸投資金融商品有關。2024年9月中旬，平均房貸金額已超過千萬元(1016萬)，而當雙貸人數愈來愈增加，且雙貸金額達千萬元以上時，表示人民依賴借貸購屋或生活的人愈多，並可能淪落至貧窮線下的生活，對國人生活品質的提升，以及房市日後的健全發展相對不利。
四.新青安下的愛麗絲
房價偏高為民怨之首，若以當前台灣的房價所得比接近10倍，台北市的房價所得比更超過16倍為例，在所得有限，房價直線上升，政府限貸令又起的現實情境下，購屋已成為年青人的夢魘，亦是青年對於國家房市政策不滿的原因。
為了解決青年購屋問題，同時也為了民心向背所可能引發的政治轉向問題，2023年8月，政府於大選前半年推出新青安專案，其相對優惠的購屋政策包括有史以來最高的貸款金額與寛限期，以及最低的貸款利率水準，引發國人的注意，紛紛加入購屋的行列，雙貸款的人數及額度愈來愈高，特別是青壯族所遭受到的財務壓力也愈來愈大，因為貸款購屋而讓其生活落入貧窮線以下的青壯年愈來愈多，不僅影響其往後數拾年的生活品質，而且也使得國內的ALICE愈來愈多。
新青安下的愛麗絲一如路易斯卡羅對其性格的描述，也一如美國社會學家所討論且重視的愛麗絲(ALICE)，二者都很有禮貌，咸認為政府的房市政策值得信賴，喜歡吹噓其青年購屋的能力，但也經常錯估形勢，說錯話或做錯事，在現實與夢想交疊中失去了自我而不自知，亦如在其所得相對不足，卻又甘冒背負四十年的房貸壓低其生活品質，而倉促進駐房市一樣。
在新青安專案的加持下，許多人參與購屋的行列，而當其以超過一半的所得用來購屋時，其可能就成為落在貧窮線下生活的一員--欲哭無淚的愛麗絲。
五.結論
經由前述的分析與說明，可據以列出本文的結論與建議如下述；
1.青安專案充滿政治算計，且實施期間長達三年，其所延伸而出的高房價問題若不能盡早止血，亦無其他配套措施以之因應，可以預見的是年青人未來數拾年的生活可能陷入貧窮線的輪迴，生活品質困頓可期。
2.在美國社會頗受學者專家所重視的愛麗絲(ALICE)是指資產有限、收入有限、有工作的人；亦是指那些有工作，但卻無法負擔食物、住房、醫療保健、兒童保育和交通等基本必需品的那一群人，且隨著生活成本的提高，這個群組的人數會愈來愈多。
3.2023年，政府於選前推出的新青安專案不僅讓國內房價直線上升，更促使國內金融機構的房貸進入難以為繼的窘境，包括金融機構房貸受限(如貸款資金不足、房貸登記制、地方金融承作數增加)，以及購屋成本增加(如房貨利率增加、限貸導致房貸萎縮、雙貸人數增加)等，對青年購屋及房市發展相對不利。
4.在新青安專案的加持下，許多人參與購屋的行列，而當其以超過一半的所得用來購屋時，在所得增加有限，房價又直線上升的現實情境下，購屋已成為年青人的夢魘，亦是青年淪為愛麗絲成員的原因。
5.國人對於政府為解決青年購屋問題所推出的新青安專案政策予以肯定，唯建議青年參與購屋時，必須考量在政府無相對配套措施因應下，若無其他業外收入來源，亦無來自父母或長輩的資助，您是否願意成為另一位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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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順民
徐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