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民
報載台北市長在其4年前的第一任便大砍重陽敬老金，直接取消65至69歲長者的健保補助，但是，卻於日昨在老人福利政策行銷的記者會裡，正式宣佈要恢復對於65至69歲老人的健保補助，並且從明年（2019年）的1月1日起正式上路施行，面對此一前後矛盾的決策思維，是有它嚴肅探究的必要。
本質上，該項健保費用的補助係屬於用以滿足特定需求的「社會促進制度」，亦即，藉由租稅收入的公務預算編列，以達到『好康獲得免費福祉』的全民大放送，只不過，從財源到財政的不確定性與不穩定性，致使該項的補助方案，終究是要去找出用以停損財務缺口的各種理由，這其中包括有生理年齡、所得收入等等隱涵『排他』或『排富』的審查條件。冀此，在這裡要被廓清和檢討的乃是：當初何以要祭出健保補助此一兼具社會融合與民粹性質的權變措施，特別是背後所攸關到的正當性、公正性、平等性抑或積極性差別待遇？也就是說，在這裡針砭所在自當是要回歸到對於該項補貼措施本身存廢與否的直球對決，而非是侷限在逕自補貼的思維框架裡，以進行某種討價還價般的道德危險行徑訴求，更非是因為市府的財政困難逕自將補助的門檻提高到70歲以上，抑或是因為這幾年的省吃儉用而得以向下延伸到65歲起放寬的保費補助。
誠然，該項健保補助方案的思維判準，是要回歸到究竟要解決什麼人的什麼問題？可以解決到什麼程度及其又會衍生出來什麼樣衝擊影響的基本提問，就此而言，該項的公共事務決策，背後應該是要有包括需求評估、過程評估以及結果評估的效益評估機制設計，而非僅是突顯出財政能力的單一面向，連帶而來的，對於健保費用補助之於70歲年齡為其界線的縮水或放寬處理，窺見到不是關乎到長者之於生態環境、問題診斷、需求評估、資源盤點及其健保補助方案的通盤考量，取而代之的反而是某種前倨後恭的權謀盤算，如此一來，可以預想的勢必也會隨選舉腳步的到來，以讓任何公共事務的策進作為，走向某種特定意圖以及人治主觀的施政模式。
再則，姑且先行不去論及到諸如白吃午餐、道德危險和福利依賴等等的人性誘因，單就政策方案本身所應該要有的理性評估言談情境，更是闕如未見，比如：倘若補助健保費用的目的，如果係為了拉近某種貧富差距的結構性調整，那麼，在這裡需要被討論的就不是通過行政裁量以取得某種福利身份的社會促進措施，而是如何據此深究現行社會救助的運作失靈情形，何以會造成幾千位老人沒有繳交健保費的貧困事實？連帶地，擺盪在公民權益與標定族群之間的相互拉扯，那麼，明年起將健保補助年齡調整至65歲後，一年的經費預算為新台幣21.9億元，到了2029年的支出更是高達有31億元之譜，如此一來，從兒童、婦女、老人、少年到身障者的『對象之間』以及扣緊不同屬性條件的『對象之內』，相與對應的公共資源排擠效應，是有它進行整體檢視的必要，更遑論於包括社會保險手段、社會救助手段、福利津貼手段以及福利服務手段，這四者之間相互會通支援的綜融討論。
總之，作為某種萬靈解方的「社會福利」，愈發顯現福利施給的背後，隱藏的是不斷被放大或糾結的人身依附，至於，享有該項結構性受益的同時，又何嘗不是投射出來某種共犯結構底下的共輸結局，特別是各種的恩給式福利及其所造成財政懸崖和債留子孫的世代會計現象。
（本文曾刊登於108.08.14 Yahoo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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